第(1/3)页 第十章血战石阶 林砚踏出山门的那一刻,身后的嘈杂声忽然远了。 不是真的远了,是他的心神彻底绷紧,耳朵自动将那些纷乱声响尽数滤掉——石大壮撕心裂肺的喊叫、流民们绝望无助的哭嚎、寺内僧人低沉诵经的梵音,全都被压在意识最深处,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寒冰,再也扰不到他分毫。 眼前只剩沉沉夜色,和黑暗中那片密密麻麻、泛着凶戾之气的绿色光点,那是无数嗜血狼的眼睛,在黑夜里死死盯着山门处的活物。脚下是湿滑不堪的青石板石阶,此前李鹤斩杀冲上山门的凶兽时,喷溅的鲜血还凝在石面上,并未干涸,踩上去黏腻腻的,鞋底与石阶摩擦间,一股浓重的铁锈般的血腥气,直直往鼻腔里钻,呛得人胸口发闷。 他没有往后看一眼。 他心里清楚,身后是静玄古寺,是上百号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,是顾远山、了尘大师、石大壮这些他此刻唯一能依靠的人。他更明白,自己一旦后退,身后的人就会直面凶兽的獠牙,再无生路。 他也没有往前凝望太久,因为最前方那头体型远超同类的嗜血狼,已经带着腥风悍然扑了上来。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嗜血狼,毛发粗硬如钢针,肩高几乎抵到林砚的腰腹,比他此前在青崖城外、逃亡路上见过的所有凶兽都要壮硕凶悍。狼嘴里不断淌着腥臭发黄的涎水,滴落在石阶上,发出滋滋的轻响,一双绿幽幽的狼眼死死锁定林砚的咽喉,前爪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疯狂刨动,刮出数道深深的白印,蓄力一瞬,便猛地一跃而起,张开血盆大口,带着刺骨的寒风,直咬向他的脖颈要害。 生死关头,林砚的身体远比脑子反应更快。 他脚下猛地发力,身形仓促往侧面躲闪,锋利的狼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,身上的粗布衫瞬间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,布片翻飞,底下的皮肉被爪风扫过,立刻传来火辣辣的剧痛,像是被烧红的铁片烫过一般。 他根本没时间低头查看伤口,右手紧握的钢刀顺势横挥,刀刃带着风声,狠狠砍在嗜血狼的后腿上。刀刃入肉的触感格外滞涩,像是砍进了浸透了水的粗沙里,瞬间卡在狼的筋骨之间,动弹不得。 嗜血狼吃痛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扭转,扭过头便朝着林砚握刀的手腕咬来,狼牙泛着冷光,一旦被咬中,手腕定然会被直接咬断。 林砚眼疾手快,抬脚狠狠踹在狼柔软的肚子上,浑身力气灌注在这一脚上,直接将这头壮硕的凶兽蹬飞出去。同时他手腕发力,猛地将钢刀从狼的伤口里拔出,温热黏稠的狼血瞬间喷涌而出,溅了他满脸,糊住了他的右眼,腥甜的血味沾在唇角,让他胃里一阵翻涌。 可他连抬手擦去脸上血迹的功夫都没有,第二头嗜血狼已经嘶吼着冲至眼前。 这一次,他没能躲开。 凶兽的利爪重重拍在他的胸口,力道大得像是被一块沉重的实木门板狠狠撞上,林砚只觉得胸腔一闷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飞跌出去,后背重重撞在山门的实木门框上,脊椎骨传来一阵咯吱的异响,剧痛瞬间蔓延全身,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,金星乱冒。 右手紧握的钢刀险些脱手而出,他咬紧牙关,指节用力到发白,指甲深深嵌进缠刀柄的粗布布条里,死死攥住了刀柄。 就在这时,胸口处的青玄铜牛印印记再次滚烫起来,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缓缓流转四肢百骸,稳住了他翻腾的气血,即便遭受如此猛烈的撞击,那股力量也没有消散,牢牢护着他的心脉,不让他直接昏死过去。 林砚咬着牙,强撑着后背的剧痛,踉跄着重新站直,迎上扑来的第三头嗜血狼。 不远处的石阶下,李鹤正孤身一人与兽潮厮杀。他手中的短剑灵气闪烁,一道道凌厉的剑气不断挥出,每一剑落下,都能斩杀一两头冲上来的凶兽,可周遭的凶兽实在太多,密密麻麻的兽潮铺天盖地,杀了一批又来一批,根本斩杀不尽。 李鹤余光瞥见林砚被凶兽拍飞的一幕,眉头瞬间紧紧皱起,眼底闪过一丝担忧,却终究没说一句话,只是转过头,更加奋力地挥剑斩杀凶兽。 不是他冷漠无情,而是此刻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分心。他体内的灵气早已消耗大半,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,握剑的手腕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,连挥剑的速度都慢了几分,只能拼尽最后力气守住身前防线,根本抽不出身来支援林砚。 林砚重新站稳后,缓缓后退了几步,背靠在坚硬的山门门框上,后背抵住门框,才勉强稳住了身形。 他心里清楚,自己只是凡尘境中阶的凡躯体魄,肉身强度远不及修士,根本经不起几次这样的猛烈冲击,再也不能像刚才那样贸然往前冲。 可他更不能退进古寺里。 他往后退一步,扑上来的凶兽就会往前进一步,山门的防线便会被撕开一道口子,寺内的老弱妇孺便会陷入绝境。 所以,他只能守在山门边上,半步不退。 嗜血狼不断朝着山门扑来,林砚不再主动出击,只是死死盯着扑过来的凶兽,在它们冲到近前的瞬间,堪堪侧身避开要害,随后握紧钢刀,精准地捅向凶兽柔软的腹部与脆弱的喉咙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