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四章 实政悟真知-《千古明臣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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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法令必行,赏罚分明,有功者赏,有过者罚,上下同心,各司其职,这样一来,事情自然能成,法子也才能真正惠及百姓。”许哲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那些推行不力的州县,要么是官吏不作为,要么是赏罚不明,要么是不肯花心思教百姓,只做表面文章,法子再好,也落不了地,自然救不了百姓。”
王守仁闻言,豁然开朗,眼中闪过一丝通透的光芒,连连点头,语气中满是顿悟:“原来如此!晚生终于明白了!器用只是枝叶,法度与执行才是根本。晚生在途中见不少州县,也学着日照打井、修渠,却只是虚应故事,有名无实,井打得不深、渠修得潦草,百姓依旧受旱受困,症结便在此处啊!没有严明的法度,没有坚决的执行,再好的法子,也只是一纸空文。”
许哲站起身,望着一望无际的青绿田野,微风拂过,禾苗轻轻摇曳,眼中满是欣慰,缓缓道:“伯安兄能看透这一点,实属难得。为官者,心中要有百姓,眼中要有实地,不能坐在衙门里空想,更不能只说不做。坐而论道,不如起而行之;纸上谈兵,不如躬身实干。你看这水渠,不是靠文章写出来的,不是靠口号喊出来的,是工匠们一锹一泥、一尺一寸,实实在在修出来的;这田地的生机,也不是靠空想得来的,是百姓们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辛辛苦苦种出来的。”
王守仁站在许哲身旁,看着清澈的渠水缓缓流淌,听着田间百姓劳作的笑语声,感受着这片土地的生机与安稳,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,仿佛拨开了多年的迷雾,终于找到了圣贤之道的真正归宿。他郑重地对着许哲一揖到底,语气无比诚恳:“晚生今日一闻大人之言,胜读十年圣贤书!从前只知‘格物致知’,却不知格何物、致何知,困在书本里,茫然无措。今日见日照之田、之渠、之民、之安,晚生方才明白——格物,格的是天下实务,是百姓的难处,是世间的道理;致知,致的是安民真知,是治世之法,是圣贤之道。”
许哲看着他,眼中露出一丝赞许,语气温和而欣慰:“伯安年纪轻轻,便能有此感悟,实在难得,也不负你一路远道而来的心意。你若愿意,这几日可随我遍走四乡,看看那些深井、那些支渠、那些田地、那些新建的村落与学堂,看看这日照,究竟是如何一点点从赤地千里,变成如今这般生机盎然的,看看这些实政之法,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落地生根、惠及百姓的。”
王守仁神色激动,连忙拱手行礼,语气急切而诚恳:“能得大人携领,亲见实政,亲学良法,晚生求之不得!多谢大人成全,晚生必定认真观察、用心求教,绝不辜负大人的教诲。”
春风拂过麦田,掀起层层绿浪,暖意融融;水泥水渠蜿蜒向前,水声潺潺,安宁而有力,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株禾苗,也滋养着王守仁心中的圣贤之道。在这个天下大旱、民不聊生的年份里,一个实干知县,一个未来圣贤,在大明日照的田野水渠之间,开启了一场关于实政与真知的探寻之旅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东方泛起鱼肚白,许哲便带着王守仁,还有主簿李开明一道出了城。没有鸣锣开道,没有仪仗簇拥,几人一身素色便服,穿着轻便的布鞋,沿着平整的水泥渠岸,缓缓而行,步履从容,一边走,一边交谈。
王守仁跟在许哲身侧,目光不停扫视着沿途的渠水、田地与村落,心中积攒的疑惑实在不少,此刻终于有了请教的机会,便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大人,昨日晚生在城中细看,发现日照的沟渠布局极为周密,田间有明渠,专门用来灌溉禾苗;街巷有暗沟,用来排放污水;还有不少蓄水池,用来储存雨水,就连雨水、污水都各走各的道,互不干扰。这般周密的布局,究竟是如何规划出来的?难道大人早已胸有成竹,还是经过了反复的勘察与调整?”
许哲指着脚下的渠埂,脚步未停,语气平和地说道:“伯安兄可知,人居之地,水是命脉,也是祸根。水用好了,能灌溉禾苗、洁净街巷,滋养百姓;用不好,便会引发洪涝、滋生污秽,甚至蔓延疫病,害苦百姓。我初到日照时,便发现这里沟渠杂乱,污水横流,雨天积水成洼,旱天滴水难寻,百姓深受其苦。”
“于是我便带着李主簿和匠师,走遍了日照的每一处街巷、每一块田地,反复勘察地形、地势,摸清了水流的走向,才定下了这三道水的规矩:明渠灌田,将深井与河水引入田间,保障禾苗灌溉;暗沟排污,将街巷的污水排出城外,避免污染水源、滋生疫病;蓄水池储水,雨天储存雨水,旱天补充灌溉,做到雨天不积水,旱天不断水。这样一来,街巷干净了,百姓少生病了,田地也能及时得到灌溉,这便是治城的根基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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