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-《铸剑无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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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,陈主任亲自带着大使先生,在门外等候。”
蒋介石压下心头疑虑,整了整衣襟: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陈守义与阿瑟并肩走入客厅,神态自然。
阿瑟以美国驻华大使身份,恭敬行礼,礼数周全,没有半分此前的随意。
陈守义则上前一步,语气坦荡,主动开口解释:“委员长,阿瑟大使刚到重庆,第一时间便想觐见您,知道我与您亲近,便先找到我,恳请我带他前来,当面拜见委员长。”
这话一说,等于给足了蒋介石面子。
把阿瑟绕过外交部的行为,解释成“急于觐见”;把两人私下会面,解释成“为了顺利拜见委员长而提前沟通”。
既圆了场面,又消解了蒋介石的不满。
阿瑟也配合着点头,用流利的中文说道:“蒋委员长,久仰大名。今后中美合作抗战,还望委员长多多指点。”
蒋介石脸上神色缓和下来,露出笑意,伸手与阿瑟相握:“大使先生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中美一体,共抗日寇,往后诸事,还需多多合作。”
宾主落座,侍从奉上茶水。
蒋介石与阿瑟聊了几句美国国内局势、中美军事合作方向,气氛融洽。
陈守义坐在一侧,不多插话,只在关键处适时补充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一番交谈结束,阿瑟先行告辞离去。
客厅内只剩下蒋介石与陈守义两人。
蒋介石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目光落在陈守义身上,看似随意地问:“守义,你与阿瑟大使,很早便相识?”
“是。”陈守义坦然承认,“他是我在耶鲁的同学,之前在上海总领馆做参赞的时候和我也算走得比较近,我去英国正是他向伦敦方面做的举荐。此次来华出任大使,美方也是考虑到我们两人熟识,便于中美沟通合作。”
“很好,很好。”蒋介石连说两声,脸上笑意温和,可眼底深处,那一丝忌惮,却并未散去,“有你居中协调,中美合作必定顺畅。滇缅战场、美援调配,还要多辛苦你。”
“为国效力,分内之事。”陈守义躬身应道。
离开黄山官邸,坐上车,陈守义才轻轻吁出一口气。
他太了解蒋介石的性格——多疑,敏感,极度看重权威与面子。今日主动带阿瑟前来觐见,编好说辞,释清疑虑,不过是权宜之计。
他清楚,军委会上硬刚宋孔,收获了滇缅军心,却得罪了国府核心利益集团;
阿瑟到来,中美纽带加固,抗战底气更足,却也让蒋介石对他的忌惮,彻底摆上了台面。
车窗外,重庆的雾气依旧浓重。
陈守义望着不断后退的街景,眼神沉静。
他不怕得罪官僚,不怕猜忌,不怕忌惮。
他怕的是滇缅通道失守,怕的是前线将士白白牺牲,怕的是美援断绝,抗战无望。
1943年的夏天,暑气渐盛,暗流汹涌。
滇缅的枪炮声,重庆的权力博弈,中美之间的战略捆绑,交织在一起。
陈守义站在漩涡中心,一手握着滇缅命脉,一手牵着中美大局,身前是抗战前路,身后是暗流杀机。
车行驶在山道上,渐渐驶入浓雾深处。
前方的路,依旧漫长,依旧艰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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