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章廷争-《燕云新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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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机恍然。王化基等人弹劾他,可能不只是政见之争,更是皇子之争的预演。而皇帝今日的态度,既保了他,也罚了他,是在维持平衡。
“吴公,王德福招供的内容,您怎么看?”
“半真半假。”吴元载道,“‘三爷’组织的存在,应该不假。但王德福所知有限,很多关键信息,他未必清楚。当务之急,是撬开他的嘴,挖出更多线索。”
“下官已命人加紧审讯。但王德福中毒已深,精神恍惚,怕是难有更多收获。”
“那就从他身边的人查起。”吴元载道,“王德福在寿王府十年,不可能没有同党。还有,他曾在齐王府当差,齐王旧人也要查。”
赵机点头:“下官明白。”
离开皇宫,赵机没有回开封府,而是转道前往枢密院。他需要调阅一些档案——关于齐王赵元佐的旧档。
枢密院档案库内,尘封的卷宗堆积如山。赵机在管理吏员的协助下,找到了太平兴国三年至五年的部分记录。
其中一份引起他的注意:太平兴国四年七月,齐王曾上奏,请求“重开墨学,以兴百工”。奏章中详细列举了墨家技艺对军械、农具、水利的益处,还附了一份名单,推荐几位“墨学传人”入工部任职。
名单上第一个名字,就是墨翟。
“原来那时就有了……”赵机喃喃道。
更让他惊讶的是,奏章的批复意见是:“准。着工部酌情录用。”批复者署名:赵普。
当时的宰相赵普,竟批准了齐王的建议!
赵机继续翻阅,发现此后两年,工部确实录用了几位工匠出身的官员,但都不是墨翟。墨翟本人,始终没有出现在官方记录中。
“这些工匠后来如何?”赵机问管理吏员。
吏员翻查名册,答道:“大多在工部任职一两年后,便辞官或调任。其中三人……在任上病故。”
“病故?”赵机皱眉,“可知道病因?”
“记载不详,只说‘突发急症’。”
又是“急症”。赵机想起那些被灭口的人。
看来,齐王确实在工部安插了人手,但后来被清理了。墨翟可能因为某种原因,没有入仕,而是转向了海外。
那么,“三爷”呢?他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?
赵机想起王德福的话:“三爷”才是真正的谋划者,墨翟只是执行者。
如果“三爷”也是穿越者,他应该比墨翟更早来到这个时代。他可能先找到了墨翟,利用墨家的工匠传统,再通过齐王在朝中布局。
但“三爷”自己为什么不现身?为什么要隐藏在幕后?
只有一个解释:他的身份太敏感,不能暴露。
皇子?宗室?还是……更惊人的身份?
赵机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他穿越来时,是与一个同名同姓的低阶文官融合。那个赵机,会不会也与“三爷”有关?
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寒。
如果“三爷”也是穿越者,且来得更早,那么他可能知道会有其他穿越者出现。他会不会……在等待,或者在寻找?
赵机摇摇头,将这个可怕的猜想暂时压下。
傍晚,他回到开封府衙。赵安仁正在等他。
“府尹,审讯有进展。王德福又交代了一些事,关于……关于张贵妃。”
“说。”
“王德福说,齐王生前曾提过,张贵妃当年产下的确实是皇子,而且……而且那孩子被秘密送出宫后,由墨家收养。”
墨家收养?!赵机心中剧震。
“那孩子……就是‘三爷’?”
“王德福不敢确定,只说齐王醉酒时说过一句:‘三爷命苦,本该是金枝玉叶,却流落江湖。’”
金枝玉叶……那确是皇子无疑。
赵机想起凤佩,想起皇帝那日的试探。看来,皇帝也怀疑“三爷”是那个未死的皇子。
“还有吗?”
“王德福还说,墨翟对‘三爷’极为恭敬,以师礼待之。但‘三爷’很少亲自出面,都是通过密信指挥。他们的联络点,除了相国寺茶铺,还有几个地方……”
赵安仁递上一份名单,上面列着五个地点:大相国寺后巷茶铺、潘楼街书画铺、梁门瓦子杂耍班、金明池游船、以及……开封府衙对面的客栈。
开封府衙对面?!赵机眼神一凝。
“这个客栈,派人查了吗?”
“查了,是家老店,东家姓孙,开封本地人,开店二十年,背景清白。”赵安仁道,“但客栈二楼有个包间,常年被一个商人租用,却很少见人来。那商人登记的名字是‘李四’,显然是化名。”
“包间里可有什么?”
“我们以查火禁为名进去看过,摆设普通,但书架后有个暗格,里面……是空的。”
空的,说明东西被转移了。
“盯住那个客栈,尤其是那个包间。若有人来,不要惊动,跟踪即可。”
“是。”
赵安仁退下后,赵机独坐书房,将所有线索在脑中梳理。
“三爷”可能是张贵妃所生皇子,被墨家收养,成为墨翟的“师父”。他利用墨家的技术和人脉,通过齐王在朝中布局,同时发展海外基地。现在,他要回来夺位了。
但还有一个问题:如果“三爷”真是皇子,他为什么不直接亮明身份,以法统之名争夺皇位?为什么要躲在幕后,用阴谋手段?
除非……他的身份有问题,不能公开。
什么身份问题?私生子?还是……根本就不是赵氏血脉?
赵机忽然想起现代历史中的一个著名谜案:宋太祖之死和“金匮之盟”。在这个时空,会不会也有类似的隐秘?
夜深了,烛火摇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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