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那是在你伤好了之后。”沈清雾站起来,从袖子里掏出那包馒头和咸菜,塞到他怀里,“先吃饭。吃饱了才能养伤,养好了伤才能干活。这个道理三岁小孩都懂,你不懂?” 墨千尘低头看着怀里的油纸包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 “……你早上也没有吃东西。”他突然说。 沈清雾愣了一下。 “你给我带了两个馒头,”墨千尘抬起头看她,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关心人,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你自己吃了吗?” 沈清雾张了张嘴,想说“吃过了”,但对上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 “……喝了两碗粥。”她最终老实交代。 “粥是稀的,不管饱。”墨千尘把油纸包打开,拿出一个馒头递给她,“一起吃。” 沈清雾看着那个馒头,又看了看他。 墨千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既不像是施舍,也不像是客气,更像是——这件事本就应该这样做,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。 她接过馒头,咬了一口。 馒头是凉的,有点硬,但嚼在嘴里有一股麦子的甜香。 两个人蹲在灵虾池边,一个伤员一个杂役,分食两个凉馒头和一碟咸菜。阳光从头顶洒下来,照在池面上,灵虾在水里弹来弹去,时不时发出细微的水花声。 “你刚才说灵液,”沈清雾嚼着馒头,含混不清地问,“那种东西你能一直凝结吗?” 墨千尘摇了摇头:“凝结灵液需要消耗神识,我现在神识受损严重,能凝出那一小瓶已经是极限了。再凝的话,可能会昏迷。” “那就别凝了。”沈清雾说得很干脆,“灵虾的事我自己想办法,你先把伤养好。” 墨千尘没有接话,低下头继续吃馒头。 沈清雾侧头看了他一眼。 阳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,将那棱角分明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。他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吃馒头的动作很慢,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,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得的山珍海味。 一个伤成这样还能凝结出灵液的人,一个穿着极品灵蚕丝外衫的人,一个一眼就能认出上古灵种的人——这样的人,以前过的应该是锦衣玉食、前呼后拥的日子吧? 而现在,他蹲在一片废弃灵田边上,吃着凉馒头,喝着井水,身上缠着用杂役处偷来的白布做的绷带。 沈清雾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 “你笑什么?”墨千尘抬头看她。 “没什么,”沈清雾收起嘴角,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,“就是觉得巧。” “什么巧?” “你失忆了,不知道自己是谁。我很多事情也记不清了,有时候也搞不清自己是谁。” 墨千尘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。 “‘也记不清了’?”他重复这个词,语气里带着一丝探询。 沈清雾意识到自己又说多了,赶紧把话题岔开:“我是说,我修为太低,脑子经常不清醒,跟失忆也差不多。行了,不说这个了,你吃完赶紧回石屋里去躺着,我下午还要去后山砍柴。” “砍柴?” “杂役处要用的,每天定额,完不成不给晚饭。”沈清雾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,“你的伤我之前用金创药简单处理过,但那药太差了,只能止血,不能治本。等我想办法弄到好的疗伤药,再给你换。” 墨千尘抬头看着她。 阳光在她身后铺开,将她瘦小的身影拉得很长。她的杂役服上沾满了泥巴和灵肥的残渣,袖口磨破了,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,手腕上有一个被扁担磨出来的、还在渗血的水泡。 “沈清雾。”他喊她的名字。 “嗯?” 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 沈清雾被他问得一愣。 “好?哪里好了?”她皱眉,“我给你吃凉馒头,给你用偷来的白布缠绷带,让你住漏风的石屋,这算什么好?我要是真对你好,我就该把你送到宗门医馆去,让专业的医师给你治伤。但我不能,因为你是来路不明的外人,把你送过去咱俩都得倒霉。” 墨千尘安静地听她说完,然后点了点头。 “知道了。”他说。 “知道什么了?” “知道你没有对我好。”他站起来,动作还是有点僵硬,但比早上已经好了很多,“所以我不欠你什么。” “本来就什么都不欠,”沈清雾把油纸包叠好塞回袖子里,“我救你是顺手,你帮我养虾是交换。等价交换,谁也不欠谁。” 墨千尘看着她认真说“等价交换”的样子,嘴角又出现了那个很淡很淡的弧度。 “好,”他说,“等价交换。” 沈清雾去后山砍柴的时候,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。 墨千尘提到“神识”这个词的时候,她脑海深处又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 不是记忆碎片,而是一种感觉——一种“我听过这个词,我知道它是什么意思,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”的熟悉感。 神识。 修仙者到了一定境界之后,精神层面会凝聚出的一种力量,可以用来感知周围环境、操控法器、压制敌人。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会拥有神识,修为越高,神识越强。 墨千尘说他神识受损。 也就是说,他至少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。 一个金丹期以上的修士,重伤,失忆,出现在玄天宗后山的荒郊野外。 沈清雾一边砍柴一边想这件事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 但她想不出答案,也没有足够的信息去推理。她只能把这件事暂时搁在脑后,先解决眼前的问题。 眼前的问题是——她需要更好的疗伤药。 墨千尘的伤比看起来严重得多。他体内经脉受损,灵力运转不畅,内伤不治好,外伤恢复得再快也没用。 好的疗伤药需要灵石买,而她连半块灵石都没有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