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苏婉儿-《她的反派守则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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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走得不快,但很稳。每一步都踩在事先选好的落脚点上,不发出多余的声音。敛息术全力运转,将她的气息压到接近普通人的水平,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,不刻意去感知也很难发现她。

    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,她到了后山的悬崖边上。

    天衡宗的后山是一片连绵的荒峰,悬崖下面是一片浓密的原始森林。苏夜沿着悬崖边缘走了一段,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位置,放下尸体,探出头往下看了看。

    悬崖大概有几十丈高,下面黑黢黢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苏夜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根绳索,一头系在崖边的一棵大树上,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,然后扛起尸体,顺着绳索往下爬。

    爬了大概十几丈,她的脚踩到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上。苏夜稳住身体,一手抓着绳索,一手用照明石照亮了四周。

    岩石后面有一个不大的洞口,大约一人高,往里延伸了大概两三丈就到头了。这是一个天然的岩洞,不大,但藏一具尸体绰绰有余。

    苏夜把尸体搬进岩洞,放在最里面,然后用储物袋里提前准备好的几块大石头把洞口堵住。从外面看,这就是一堆普通的岩石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
    她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,然后重新抓住绳索,爬上了悬崖。

    回到悬崖上面的时候,苏夜解下腰间的绳索,收好照明石,沿着原路往回走。

    走了一半的时候,她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前方的小路上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月光很淡,看不清那人的脸,只能看出是一个瘦削的少年身影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。

    顾长空。

    苏夜没有动。她和那个身影之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,两人就这么站着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
    过了大概十秒钟,顾长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沙哑、低沉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你杀了人。”

    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
    苏夜站在黑暗中,看着他。敛息术还在运转,她的气息几乎完全收敛,但她的眼神——那张柔弱的、无辜的脸上,一双杏眼此刻没有任何表情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    “你跟踪我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我住的地方离后山不远。”顾长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“看到你从内门出来,扛着东西往后山走。”

    苏夜沉默了片刻。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顾长空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——她笑了。不是冷笑,不是苦笑,而是一种轻松的、甚至带着点赞许的笑。

    “观察力不错。”她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学生的作业,“看到我扛着东西,你第一反应不是躲开,而是跟上来看看。胆子也不小。”

    顾长空没有说话。他在黑暗中看着苏夜的脸——那张被月光照得苍白的面孔,杏眼微弯,嘴角微扬,整个人的气质和白天见到的那个“内向的小师妹”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这才是真正的苏婉儿?还是这也不是真正的她?

    “你不怕我告发你?”顾长空问。

    苏夜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
    “你会吗?”

    她没有等顾长空回答,而是从他身边走过,脚步不快不慢,像是这个插曲根本不值得她多花一秒钟去担心。

    她走了三步,身后传来顾长空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相信我?”

    苏夜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相信。”她说,“这是判断。你是一个聪明人,聪明人不会在没有好处的情况下做损人不利己的事。告发我对你有什么好处?我死了,你继续在外门被人欺负,没人帮你,没人给你药,没人正眼看你。我不死,你至少还有一张字据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放轻了一些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    “况且——你已经把那瓶药用完了,不是吗?”

    身后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苏夜继续往前走,这一次她没有再停下来。

    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,深色的衣袍和夜色融为一体,只剩下一张苍白的小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深夜里独自走山路的内门师妹,柔弱、无害、让人忍不住想问问她要不要护送。

    但如果有人能看见她此刻的表情——那双杏眼里的眼神——那个人一定会重新思考自己的判断。

    那不是一双需要人护送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是一双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所有猎物的、属于猎食者的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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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夜回到洞府的时候,已经是后半夜了。

    她关上门,解除了敛息术,换下那身深色衣袍,坐在床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赵恒的尸体处理掉了。虽然是被顾长空发现的,但发现的人是顾长空——这是一个意外,但不一定是坏事。那个少年亲眼目睹了她处理尸体的过程,却没有选择告发,这说明至少到目前为止,他是站在她这边的。

    不是出于信任,是出于利益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苏夜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还在转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——顾长空的眼神、语气、站姿,每一帧都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。

    那个少年比她想的有意思。

    被她当面问“你会告发我吗”,他的反应不是害怕,不是纠结,而是更冷静地质疑——“你杀了人。”这不是一个被吓到的人会说的话。

    他在试探她。

    他在看她会怎么反应。

    苏夜嘴角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有意思。

    她闭着眼睛,在入睡前的最后一刻想:顾长空的评估等级可以上调了。不是“可培养”,是“值得培养”。

    这颗种子,比她预想的要硬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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