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石大壮站在一旁,根本不敢看林砚狰狞的伤口,背过身去,肩膀一耸一耸的,偷偷抹着眼泪。 “忍一下,把消炎祛肿的药敷上,熬过今晚,烧就能退,伤口也能稳住。”顾远山一边细心敷药,一边轻声叮嘱,“你胸口的青玄铜牛印,一直在暗中温养你的经脉肉身,有圣力护持,你的恢复速度,会比普通人快上数倍。” 林砚咬着牙,额头冷汗不断滑落,始终没有吭声。 两人折腾了大半夜,终于重新为林砚包扎好伤口,他身上的高烧也渐渐退了下去。顾远山收拾好药箱,缓缓站起身,长时间的熬守与忙碌,让他再也支撑不住,身子猛地晃了一下,连忙伸手扶住墙壁,才勉强站稳。 林砚看着他疲惫不堪的背影,声音微弱却清晰:“老顾,你也去睡吧。” “我不困。”顾远山头也没回,语气依旧强硬,提着药箱,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出了屋子。 屋里终于只剩下林砚一个人。 他躺在木板床上,怔怔地望着头顶的房梁,墙角的油灯燃着微弱的火苗,被窗外吹进来的穿堂风拂得东倒西歪,光影在房梁上晃动,明明灭灭。 左臂的疼痛依旧清晰,却比白天缓和了很多,指尖也能勉强轻微活动了。他静下心来,试着按照之前的感悟,在体内运转气旋,却发现丹田里的灵气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如同风中残烛,稍不留意便会彻底消散。 而此前在生死关头护持他的青暝力量,也彻底消失无踪,没有丝毫动静。他在心底默默呼喊了几声,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,想来是青暝为了救他,耗尽了仅剩的力量,再次陷入了沉睡。 林砚盯着油灯摇曳的火光,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着白天的事。 了尘大师说他没有退,可他心里清楚,自己不是不想退,是根本退不了。身后是上百条老弱妇孺的性命,是唯一能暂时安身的静玄古寺,一旦山门被破,所有人都难逃一死。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挺身而出的英雄,只是身处绝境,没有任何选择,只能硬着头皮往前站。 李鹤说他是在添乱,这话虽然难听,却一点都没错。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自己只是凡尘境中阶的凡人,修为低微,肉身孱弱,在兽潮面前,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,非但没能斩杀多少凶兽,反而在生死关头,拖累了李鹤,让那修士在拼死厮杀时,还要分心来救他。 想到这里,林砚紧紧攥紧了右拳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传来清晰的刺痛,却远不及心底的憋屈与无力。 变强。 他必须变强。 他不想再做那个任人欺凌、身陷绝境只能等死的凡人,不想再成为别人的累赘,不想再在生死关头,只能依靠别人的救助才能苟活。 窗外的西荒风沙,比白天小了很多,清冷的月色穿透天际残留的黑气,洒落下来,光线惨白,透着一股苍凉。远处依旧能隐约听到凶兽的嘶吼声,却比之前远了很多,显然都被古寺外的阵旗牢牢挡在山门外,再也无法靠近。 林砚缓缓闭上眼睛,摒弃杂念,再次试着在体内运转微弱的气旋。 丹田里的灵气微微动了一下,流转得极其缓慢,如同被冻住的浆糊,滞涩不已,却确确实实在缓缓流动。他没有急于求成,也没有强行催动灵气冲击胸口堵塞的经脉,而是顺着经脉的走势,将灵气缓缓往左侧牵引,绕过胸口尚未打通的堵塞节点,从旁边细小的旁支经脉慢慢绕行。 正面冲不破阻碍,那就迂回前行,一点点积累。 微弱的灵气顺着那些纤细的经脉,一点点缓慢往前挪动,如同蚂蚁搬家,每挪动一分,便往前推进一分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感觉到那缕微弱的温热灵气,缓缓抵达胸口位置。 虽然依旧没能打通堵塞的主经脉,可那些常年闭塞的细小旁支,被灵气一点点浸润滋养,如同干枯许久的藤蔓,被浇上了清水,渐渐有了一丝微弱的生机。 林砚缓缓睁开眼睛,满头都是冷汗,浑身气力几乎耗尽,他反复攥紧、松开右拳,心底的信念愈发坚定。 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,细碎又小心翼翼。 紧接着,门缝里慢慢探进来一个小脑袋,是那个一直跟着流民逃难、平日里始终沉默寡言的小女孩。她手里捧着一碗凉水,小小的双手紧紧捧着碗身,碗沿被她的小手捂得温热。 她看见林砚正看着自己,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,片刻后,才轻轻推开门,小步走进屋里,把水碗稳稳放在床边,而后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一双黑亮的眼睛,直直地望着林砚。 “你送的?”林砚看着她,轻声开口。 小女孩轻轻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 “谁让你来的?”林砚又问。 “我自己。” 这是小女孩第一次开口说话,声音细若蚊蚋,小得几乎听不清,却清晰地传入林砚耳中。 林砚微微一愣,看着眼前瘦小的女孩,缓缓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,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,心底却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。 “谢谢你。” 小女孩看着他的眼睛,嘴角轻轻动了动,没有露出笑容,却在转身跑开的时候,脚步明显轻快了很多,像一只挣脱束缚的小鸟,很快消失在门口。 林砚拿起床边的水碗,喝了一口凉水,水是清凉的,可碗沿上,还残留着小女孩小手留下的淡淡温度,顺着喉咙滑下,暖到心底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