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静玄古寺。 “还有三十里。”林砚跳下岩石,声音沙哑,“歇一炷香,再走。” 没人反对,也没人有力气反对。 林砚靠着岩石坐下,从怀里掏出最后半块干饼。 饼子硬得像石头,他也顾不上,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,嚼了半天咽不下去,又喝了口水囊里仅剩的几口水,才算顺下去。 石大壮凑过来,蹲在旁边,压低声音:“砚哥儿,你那身本事……到底咋回事?坠个崖就捡着宝贝了?” 林砚嚼着干饼,没抬头:“算是吧。” “那铜印是啥宝物?俺看你往那一站,那些嗜血狼吓得夹尾巴跑,比城主府那个老供奉还邪乎。”石大壮眼里全是好奇,还带着点敬畏。 “回头再说。”林砚把剩下的干饼包好塞进怀里,“先活着到古寺。” 歇了一炷香的工夫,队伍继续上路。 戈壁上的风沙越来越大,天边血色越来越浓。 走了没多久,天上开始往下落东西——不是雨,不是雪,是红色的碎屑,像烧过的纸灰,飘飘荡荡落下来,落在人身上就化成一股腥臭的黏液。 “红雪……”一个老人喃喃道,声音哆嗦,“老一辈说过,红雪一落,西荒要死一半人。” 没人接话。 队伍沉默地往前走,脚下踩着沙土和碎石,偶尔踩到一具尸体,也顾不上绕,直接踩过去。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,前方终于出现一条石阶路。 石阶通往山崖顶部,每一级都又宽又长,足有上百级。 石阶两侧立着石灯笼,有的还立着,有的已经倒了,里面空荡荡的,早没了灯火。 石阶尽头是一座灰砖砌成的山门,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——静玄古寺。 山门紧闭,门板上贴满了黄纸符篆,被风沙吹得猎猎作响。 门楣上方挂着一口青铜钟,钟身上刻满了经文,风吹过时,钟身微微晃动,却发不出声。 林砚走上最后一级石阶,伸手推门。 门没动。他又推了一把,还是没动。 “什么人?” 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,带着警惕。 林砚退后一步,拱了拱手:“青崖城逃难的百姓,求寺里收留。” 门内沉默了片刻。 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枯瘦的脸。 老僧,眉毛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珠子磨得油亮。 老僧的目光扫过林砚,扫过身后的流民,在老弱妇孺的脸上停了一下,又落回林砚身上。 “城中遭了灾?”老僧问。 “城破了。”林砚道,“凶兽入城,死了大半,能逃出来的不到两成。城外也待不住了,到处都是凶兽和黑气。求大师收留。” 老僧沉默了一会儿,把门开大了些:“进来吧。” 流民们鱼贯而入,进了寺门,不少人直接坐在地上哭起来。 林砚最后一个进去,进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山门外——远处,戈壁上的黑气越来越浓,正朝这边蔓延。 老僧关上寺门,插上门闩,又贴了几张符篆,转过身看着林砚。 “贫僧了尘,这寺里的主持。”老僧的目光在林砚身上停了一下,“小施主身上……有圣人气息。” 林砚心里一紧,下意识按住胸口。 了尘大师没有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:“乱世之中,各有机缘。既然来此避难,便是与佛门有缘。寺中地方不大,后院有几间空房,施主们先将就住下。有几条规矩需得遵守——不得喧哗,不得争斗,不得亵渎佛门清静。” 流民们哪还顾得上规矩,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,纷纷点头应下。 了尘大师唤来几个年轻僧人,领着流民往后院去。 石大壮扛着猎叉跟上去,走了几步又回头:“砚哥儿,你不来?” “你先去。”林砚道,“我跟大师说几句话。” 石大壮点点头,扛着猎叉走了。 山门内只剩林砚和了尘大师。 风沙拍打着门板,黄纸符篆哗哗作响。 远处天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,闷雷一样滚过,震得屋檐上的瓦片轻轻颤动。 “大师看出来了?”林砚没拐弯抹角。 了尘大师捻着佛珠,目光平静:“贫僧修行百余年,虽不敢说有多大本事,但圣人道则的气息还是认得出来的。小施主身上那道气息,苍凉、古老,不像是这一纪元的功法。” 林砚沉默了一下,道:“是铜印。我在城外深渊里捡到的,它认了主。” 他没有隐瞒。 在青崖城时他学会了凡事藏着掖着,但眼前这个老僧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不是敌意,不是贪婪,而是那种见了太多生死之后的淡然。 了尘大师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铜印的事,只是缓缓道:“静玄古寺建寺八百余年,贫僧是第七代主持。建寺的祖师曾留下几句话——万古封印终有松动之日,西荒浩劫必有重演之时。届时会有圣人传人踏劫而来,古寺当倾力相助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