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六章 双贤赴京行-《千古明臣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这日,内阁会揖如期举行,檀香袅袅,案几整齐,徐溥、刘健、丘濬三位阁老同坐主位,神色皆带着几分舒展,一旁分列坐着户部尚书与翰林院学士王华,皆是朝中重臣,专议实学推行以来的成效与后续安排。

    徐溥率先抬手,将一叠厚厚的各省奏疏轻轻放在案上,指尖抚过奏疏封面,神情舒畅,语气中满是欣慰:“诸位,自从陛下颁行日照实学,不过月余时间,河南、山东、南直隶等处的奏报便接踵而至,皆是捷报啊!流民纷纷归乡复业,以工代赈之法遍地开花,各地的河堤、水渠、道路也在次第兴修,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。往年这般大灾之年,各地必生乱象,盗贼四起,今年却安稳了许多,百姓得以安居,地方得以安宁,这便是实学的力量啊!”

    刘健连忙伸手,从案上拿起其中一本奏疏,翻开细看,一边看一边点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:“徐阁老所言极是!你看这本河南巡抚的奏报,上面写得明明白白,他们效仿日照的以工代赈之法,将境内所有流民尽数编入河工,既解决了流民的温饱问题,又让他们有了活计,不但没有一人作乱,反而让黄河堤岸比往年修得还要坚固厚实,汛期可安。可见实学一行,非但能安民,更能化盗贼为良民,一举两得啊!”

    丘濬抬手抚了抚胸前的长须,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,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:“昔日老夫著书立说,多谈制度礼乐、理气纲常,总以为唯有这些高深之学,才能安邦定国,如今亲眼见了日照实学的成效,才真正醒悟——礼在仓廪实,乐在百姓安啊!许哲这一套法子,看似粗浅直白,不似圣贤之学那般高深,实则直探学问本源、为政根本,比那些空洞的礼乐空谈,管用百倍!”

    户部尚书闻言,也跟着长叹一声,语气中满是钦佩与庆幸:“更难得的是,许哲这套法子,耗费少、见效快,既不扰民,也不增加赋税,实实在在为朝廷省了不少心力。户部近日核算赈灾开支,竟比往年省了三成之多,可流民却安置得比往年还要妥当,没有一人饿肚子、流离失所,这若是换了往日的赈灾之法,是万万做不到的!”

    王华连忙起身,对着三位阁老躬身拱手,语气恭敬而谦逊:“诸位大人所言皆实,这一切,皆是陛下圣明,慧眼识珠,大力推崇实学之效。但归根结底,还是许哲施政得法,实心实意为百姓办事,又有犬子守仁在旁亲见亲闻,详细记录,才得以将这套实学之法传之天下,惠及四方百姓啊。”

    徐溥抬眼看向王华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,语气中满是赞许:“说到守仁,老夫倒也有所耳闻。他在日照,一直跟着许哲历练,如今已是脱胎换骨,判若两人。老夫听说,他日日随身带着许哲的手记原件,走到田埂便看农耕,走到河堤便悟水利,走到窑厂便学营造,走到哪悟到哪,心性与实务一并长进,这般肯沉下心来务实学习,将来必是我大明的国之栋梁啊!”

    王华连连点头,眼中满是欣慰,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:“阁老谬赞了。犬子以往年轻气盛,多尚空谈,沉迷于心性之学,却不知学问要落地生根。自他前往日照,亲眼见了许哲如何安民、如何办事,亲身体验了百姓的疾苦,才真正明白‘知不离行,行不离民’的道理。这一番历练,这一番造化,对他而言,实在是难得至极,也是他一生的福气。”

    几人正议论得热火朝天,一名身着宫装的太监匆匆入内,神色恭敬却带着几分急切,对着众人躬身传口谕道:“陛下有旨,召内阁三位阁老,及户部尚书、翰林院学士王华,即刻入宫议事,不得耽搁!”

    众人闻言,皆是一怔,随即不敢有丝毫耽搁,连忙起身整理官袍,对着太监躬身应道:“臣等遵旨!”说罢,便紧随太监身后,匆匆出宫,赶往皇宫。

    文华殿内,弘治皇帝早已端坐御案之后,神色肃然,面前摊着《日照实记》与各省上报的奏疏,指尖轻轻摩挲着《日照实记》的封面,目光中满是赞许与期许。

    见众人匆匆到来,纷纷躬身行礼,皇帝抬手虚扶,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威严:“众卿平身,不必多礼。今日召诸位入宫,不为别的,便是商议擢用许哲之事。内阁之前所请,升许哲为户部营田司郎中,总领天下赈灾、水利诸事,朕准了。”

    徐溥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奏道:“陛下圣明!许哲以七品知县直升五品郎中,虽是破格提拔,但他的功绩、他的才干,朝野上下有目共睹,皆是心服口服,无人敢有异议。此举既能嘉奖许哲的实心实政,也能激励天下官员践行实学,实在是两全其美!”

    皇帝微微抬手,示意徐溥稍安勿躁,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,缓缓说道:“不止如此。朕意已决,许哲入京之后,除了担任户部营田司郎中,还要兼入经筵,轮值讲学,为满朝文武、国子监生员讲授实学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殿内众人皆是一怔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,一时之间,竟无人敢言语。经筵讲幄,乃是为帝王讲学、为朝臣传经之地,向来都是由翰林院儒臣、理学名儒担任,从未有过州县官员入讲的先例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丘濬迟疑着上前一步,躬身奏道:“陛下,臣有一言,斗胆上奏。经筵讲幄,自大明开国以来,向来皆由翰林儒臣、理学名儒担任,皆是学识渊博、声名远播之人。许哲虽有实绩、有才干,但终究是州县官员出身,从未有过讲学之名,以他入经筵讲学,怕是……未有先例,恐难服众啊!”

    弘治皇帝抬眸看向丘濬,神色肃然,语气坚定,字字铿锵:“先例是人定的,不是天定的。往日的经筵,讲的都是‘天理心性’‘理气纲常’,讲得天花乱坠,引经据典,可讲完之后,灾荒依旧、流民依旧,百姓依旧流离失所,于国于民,毫无益处。”
    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