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 途遇流民苦-《千古明臣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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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半大的孩子,跟在妇人身后,有的赤着脚,脚掌被驿路上的碎石磨得鲜血淋漓,留下一串浅浅的血印,却不敢停下脚步,只能咬着牙,小步小步地跟着,时不时伸手拉住大人的衣角,小声啜泣着,声音嘶哑微弱:“娘,我饿……”“爹,我渴……”
有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,实在走不动了,瘫坐在地上,小手抓着地上的枯草,往嘴里塞,嘴角沾满了泥土,眼睛哭得红肿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:“娘,我走不动了,我想喝水……”他的母亲连忙停下脚步,蹲下身,将孩子抱在怀里,泪水忍不住滚落,滴在孩子枯黄的脸上,却只能哽咽着安慰:“儿乖,再走一会儿,再走一会儿就能找到水了,就能有吃的了……”可她自己的声音,也充满了不确定,眼底满是绝望。
队伍中间,有几个年轻的男子,他们身形消瘦,脊背却依旧挺直,身上扛着破旧的行囊,里面装着几件单薄的衣物,有的还背着年迈的父母,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,顺着脸颊滚落,砸在干裂的土地上,瞬间便没了踪影。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,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,一边艰难地赶路,一边安抚着身边的亲人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快了,再坚持一下,前面一定有活路……”
沿途的地面上,散落着一些破旧的衣物、干瘪的野菜,还有几个空空的陶罐,显然是他们一路之上赖以生存的东西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尘土味,夹杂着一丝苦涩的汗味与淡淡的饥馑之气,让人心中一阵酸涩。
阳光愈发炽烈,晒得人头晕目眩,流民们的嘴唇个个干裂起皮,有的人实在渴得受不了,便蹲下身,用手掬起路边低洼处积攒的浑浊泥水,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,哪怕泥水带着泥沙,也顾不上丝毫讲究——在这大旱之年,能有一口水喝,便是活下去的希望。
王守仁站在原地,望着这一幕,眉头紧紧紧锁,心中如同被重石压住一般,沉重得喘不过气来。他自幼生长在京城,虽也听闻过灾荒的残酷,却从未亲眼见过这般惨烈的景象,这般绝望的流民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,指尖微微泛白,眼中满是怜悯与痛心,也更加坚定了他奔赴日照、求教许哲的决心——他要学会这济世之法,将来才能救更多这样受苦受难的百姓。
王忠站在一旁,也忍不住叹了口气,低声对王守仁说道:“公子,这些百姓真是太苦了,这般大旱,颗粒无收,只能四处流离,不知道还要熬多久才能有活路啊。”
王守仁缓缓点头,没有说话,只是从行囊中取出一些干粮与水,快步走向流民队伍,轻声说道:“各位乡亲,我这里有一些干粮和水,大家先分着吃一点,歇歇脚再走。”
流民们闻言,眼中瞬间泛起一丝微弱的光芒,纷纷停下脚步,望着王守仁手中的干粮和水,眼神里满是渴望,却又带着一丝怯懦,不敢轻易上前。直到老者颤巍巍地开口:“公子……多谢公子……多谢公子救命之恩……”,众人才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,有序地接过干粮和水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,孩童们更是吃得满脸狼藉,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。
王守仁于心不忍,让王忠取出一些干粮分给几个孩童。
一位老者连连道谢:“公子好心肠,好心肠啊!我们实在是没法子了,井干了,地荒了,再不走,全家都要饿死。”
王守仁问道:“老丈可知山东青州、莱州一带情形如何?”
老者道:“听说往南、往东好些,尤其是听说日照县一带,有水有粮,不少人都往那边去,想寻条活路。”
王守仁一惊:“流民皆往日照去?”
老者点头:“都说那儿知县有本事,不挨饿,能安身。”
王守仁心中暗叹:民心所向,便是如此。
他又问:“老丈可曾听过钻井取水?”
老者茫然摇头:“钻井?没听过。我们只知道挖井,可这地太旱,挖也挖不出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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