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 贤士赴日照-《千古明臣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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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门被轻轻推开,兵部尚书王华身着官服,面容沉稳,缓步走了进来。他目光一扫,便见儿子这般专注模样,心中已然明了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放缓脚步,走到书桌旁,淡淡开口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,却又藏着一丝宠溺:“又在看日照许哲的事?这几日,你茶不思饭不想,满脑子都是这位许知县,连书都顾不上温了。”
王守仁闻言,才猛地从奏报中回过神来,抬头看向父亲,眼中的激荡尚未褪去,语气中满是真切的敬佩:“父亲,孩儿真是越看越心生佩服,越看越觉得自愧不如。如今大旱席卷北方数省,各省官员束手无策,要么祈天求雨,要么坐以待毙,唯有日照许大人,不怨天、不尤人,以新法钻井取水,以筒车引水溉田,以耐旱良种保住收成,硬生生把一场足以让一县覆灭的大灾,化于无形,保全了数十万百姓的性命与生计,这份能耐与担当,实在难得!”
王华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管家连忙上前斟上一杯热茶,躬身退下。王华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热气,浅啜一口,语气平和地说道:“许哲此人,心思缜密,眼光长远,又有先见之明,且肯实心任事,不慕虚名,确是当今难得的能臣。如今内阁六部,上至阁臣,下至主事,人人都把他当作地方官的典范,常常在朝堂之上提及,赞叹不已。”
王守仁站起身,走到父亲面前,神色愈发恳切,眼中满是坚定的期盼:“父亲,从前孩儿读《日照新政辑要》,只知许大人的法子精妙,能让日照百姓安居乐业,却不知其人究竟如何。如今见他在大旱之中挺身而出,以一己之力保全一县,方知其人之贤、其心之仁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郑重:“孩儿深知,纸上得来终觉浅,绝知此事要躬行。空坐在书斋之中,读再多圣贤之书,谈再多心性之学,也不如亲身去看一看,许大人到底是如何治县、如何抗旱、如何安定民心的,不如亲身体验一番他口中的‘实政’到底是什么模样。”
王华放下茶盏,抬眼看向儿子,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,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:“你又想动身上路?为父记得,下科会试在弘治八年,如今尚有两年时间,正是你闭门苦读、精进学业的关键时期,你就这般坐不住?难不成,你要荒废学业,去那千里之外的山东?”
王守仁连忙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却坚定,丝毫没有退缩之意:“父亲误会了。正因为还有两年时间,孩儿才更要出去历练一番。读书万卷,不如亲历一县;空谈心性,不如亲见实政。许大人能在天灾之中保全一县,其中必定藏着治理百姓、应对危局的大学问,孩儿若能当面请教,聆听他的教诲,胜过闭门苦读十年,更能让孩儿明白,圣贤之学究竟该如何践行于世间。”
王华看着儿子坚定的神色,心中暗叹一声,知道儿子素来志存高远,一旦下定决心,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。他沉吟片刻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语气中带着几分顾虑:“你可知此行千里之遥?如今山东旱荒未平,沿途州县多有流民,路上并不太平,稍有不慎,便可能遭遇危险,你可有万全之策?”
王守仁从容应答,神色笃定,显然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:“父亲放心,孩儿已经提前打听清楚了。如今驿路通畅,青州府因许大人的钻井之法,旱情已然缓解,民心安定,沿途府县皆有官府开设的粥棚赈济流民,并无太大隐患。孩儿此次只带一名老仆王忠同行,轻装简行,不张扬、不惹事,到了日照之后,只以游学举子的身份登门求教,绝不干预当地政务,看完便即刻返程,绝不耽搁学业。”
王华望着儿子眼中的坚定与向往,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,更多的是对儿子志向的赞许。他缓缓开口,语气缓和了许多:“你既然心意已决,为父便不拦你。年轻人有志气、肯历练,是好事,只是你务必记住三件事,不可有半分违背。”
王守仁闻言,心中大喜,连忙躬身聆听:“孩儿恭听父亲教诲,字字谨记,绝不违背!”
“其一,到了日照,你只以游学举子的身份登门求教,不可张扬自己的家世,不可提及为父的官职,以免给许哲添麻烦,也免得旁人对你另眼相看,无法看到最真实的日照实政。”王华语气郑重,缓缓说道,“其二,许哲如今是朝廷瞩目之人,深受陛下赏识,你在他面前,言行务必谦逊恭敬,不可妄议时政,不可高谈阔论、自以为是,要虚心求教,戒骄戒躁。”
“其三,此行只为历练求教,不可在外流连耽搁,看完便速速归来,安心温书备考,备战会试,切不可因一时兴起,荒废了正事。”
王守仁听完,深深长揖到底,语气激动而郑重:“孩儿谨记父亲教诲!到了日照,必以谦逊之心求教,不妄言、不妄行,绝不张扬家世,也绝不耽搁学业,一定虚心聆听许大人的教诲,早日归来,专心温书备考。”
王华微微颔首,眼中露出一丝赞许:“你明白就好。盘缠让管家备足,多带些干粮与药品,路上也好有个照应。到了山东,若是遇上难处,或是遭遇意外,可持我名帖去见山东布政使孙大人、青州府陈知府,他们与我有旧交,定会照拂你一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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