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低着头往外走,路过院子门口,几个婆娘正坐在石墩上嗑瓜子聊天。 看见她过来,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进耳朵里。 “这丫头天煞孤星,早早克死了爹娘。” “可不是嘛,都二十岁的大姑娘了,还没嫁出去,搁咱那时候,孩子都生两个了。” “她也是个可怜人,大伯娘到底不是亲妈,谁给她操持这些?” “哎,你们说这杏梅也忒不是东西了!占着侄女家的房子,侄女给他们家当牛做马,连间像样的屋子都没有,让人家睡堂屋地上,这是人干的事吗?” “那有什么办法?这孩子也是个懦弱没主见的,换个性子烈的,早闹翻了。” 林巧儿脚步顿了顿,眉头皱了一下。 她听见了,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 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她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最后只是垂下头,加快了脚步,像落水狗夹着尾巴逃开了。 回到家,大伯娘冯杏梅不在,堂妹堂弟也不在,屋里空荡荡的,只有堂屋角落里用几张凳子和破木板搭起来的床。 林巧儿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旧医书。 那书是她爹留下的,她爹当年是个赤脚医生,给十里八乡看病。 她上过小学,大多字都是认识的。 她翻到“妊娠”那一章,就着昏暗的光线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。 “妊娠之初,月事不行,恶心呕吐,食不下咽,谓之恶阻……” 都对上了。 林巧儿的手开始发抖,书页哗哗地响。 她把书合上,紧紧抱在胸口,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,靠在墙角。 她真的怀孕了。 这可怎么办?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,像被人倒了一盆浆糊,又黏又重,什么都想不了。 她只知道自己完了,彻底完了。 这事要是传出去,她会被村里人的唾沫星子淹死。 她会被强行打胎,甚至会被批斗…… 她不敢想了,背脊阵阵发凉。 傍晚,冯杏梅回来了,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,脸上带着笑,那笑容一进门就收了,换成惯常的刻薄嘴脸。 “死丫头,又偷懒!衣服洗了吗?” 林巧儿赶紧从床上爬起来,抱着一大盆家里的衣服去河边洗。 等她洗完衣服回家,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,她包揽了家里所有的杂活,唯有煮饭,大伯娘不让她做,怕她偷吃。 饭端上桌,大伯父林德飞坐在上首,一言不发地端起碗。他看起来憨厚老实,方脸大耳,笑起来一脸和气,“巧儿回来啦,赶紧来吃饭。” 堂弟林大柱和堂妹林秀玉连头都没有抬,对她视而不见,一人捧着一个碗,呼噜呼噜吃得香。 堂弟林大柱咬着一个荷包蛋,堂妹林秀玉碗里米粥上飘着几片五花肉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,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,几根咸菜。 第(2/3)页